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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 第一百九十八章

时间:2018-09-18 在一片漆黑中,向扬昏昏沉沉,犹如漂流虚空,身不由主。迷迷糊糊之间,突然一阵剧痛升至脑门,如锥刺顶。   向扬大叫一声,骤然惊醒,眼前一亮,却已置身白府厢房之中,躺在床上。   身边一个柔和的声音唤道:「向大哥,没事了!」却是赵婉雁的声音。   向扬微微喘气,冷静下来,察觉自己一身冷汗,暗道:「这是怎么了?」朝床边的赵婉雁一看,低声说道:「我……我刚才……怎么回事 ?你……你怎会在这?我又……我又是……」   赵婉雁拿着手帕,替他擦了擦汗,柔声道:「你昏倒在后院里了,是这儿的家丁发现,赶紧把你抬进来的。向大哥,你是不是不舒服?方 才你一直在呻吟,好像做了恶梦。」   向扬只觉浑身无力,歎道:「或许我真是在做恶梦。」赵婉雁神情关切,轻声道:「我真担心死了,无缘无故的,怎么会昏过去呢?向大哥,你当时是怎么了?」   向扬身子一震,道:「当时?当时,我……」此时呀地一声,有人推门而入,却是文渊和华瑄来了。华瑄奔上前来,叫道:「赵姐姐,向 师兄没事了吗?啊,向师兄,你可醒了!」赵婉雁微笑道:「我怎知道有没有事呢?好在是醒了。」文渊走近床边,道:「师兄,好些了么? 」   向扬脸色一变,神情迷惘,似乎有所犹豫。华瑄看得奇怪,又有些担心,道:「向师兄,怎么样了嘛?你怎么会昏倒呢?是昨天里受了伤 么?」文渊也道:「师兄,你昏倒之前,在后院做什么?」   两人接连问话,向扬脸上颇见挣扎,彷彿苦苦思索着什么。良久,向扬摇了摇头,低声道:「我不知道。」   三人闻言愕然,不知所措。华瑄叫道:「怎么会不知道呢?向师兄,你就说嘛!」向扬咬了咬牙,仍是摇头,道:「不成,我实在不知道 ……我想不起来!」   文渊听他语气甚为痛苦,心中暗觉不妙,急忙问道:「师兄,你先别慌,仔细想想,你为什么去后院?做了些什么事?」   向扬抱头苦思,身子微微颤抖,突然发怒,「砰」地一掌拍向床板,叫道:「不晓得,不知道!为什么我会在这里?这是什么地方?」   文渊、华瑄、赵婉雁听着,俱皆大惊。向扬竟将昏倒之前的事情,忘得乾乾净净了。   韩虚清、任剑清、大小慕容、紫缘等人先后来到向扬房里,向扬一个个看过去,神色十分古怪。   众人一问之下,向扬不仅对如何会在后院昏倒全无印象,也不知此处是云霄派白月翎的老家,甚至当任剑清说起他施展「天雷无妄」,击 败龙驭清的事迹,向扬却一脸茫然,难以致信地道:「我胜过了龙驭清?任师叔,你这可是说笑了。   「天雷无妄」是九通雷掌颠峰之境,我如何能够练成?「   这话一说出口,更是人人骇异。华瑄急道:「哪里是说笑了?向师兄,是真的啊!我亲眼看见了,从头到尾,你凭着」天雷无妄「,身上 一掌也没中,却把龙驭清打得吐血倒地。文师兄也看见啦,还有任师叔、慕容姐姐、紫缘姐姐……」   小慕容道:「确实不错,你赢得可很漂亮。喂,你真记不得了?」   向扬听了,只是摇头,说什么也不信。华瑄还要再说,韩虚清却摇了摇手,道:「瑄儿,够了。扬儿此时心绪尚乱,你们逼他回忆旧事, 不过使他徒增困惑。   记不起来,又打什么紧?龙驭清已然伏诛,事实既成,扬儿记得与否,功绩均在,并不要紧。「华瑄叫道:」这怎么成呢?向师兄连「天 雷无妄」也忘记了!要是……要是他忘了这功夫,那可不是糟了!「   韩虚清欣然微笑,道:「若然如此,也只能说是命数使然。你向师兄的武功何等高明,难道不能再度领略」天雷无妄「?」   向扬心思紊乱,对韩虚清所言,也没怎么听进去,一看赵婉雁,见她满脸忧色,心中更是难过,低声道:「多谢各位关心。或许我当真忘 了什么,但至少我现下身子安好,没病没伤。只是我累得厉害,想歇一歇。」   任剑清道:「这倒也是。你好好休息罢,这档事咱们慢慢琢磨着。走,走!大伙儿都出去。」一番呼喝,众人纷纷离房,房中又只剩下向 扬与赵婉雁。   房中一片静谧。赵婉雁睁着水汪汪的眼睛,看着向扬,轻轻抱着他,低声歎道:「向大哥!」   向扬不住摇头,道:「这事情我简直莫名其妙。我只觉得浑浑噩噩,这几天做了什么,全都记不得了。看到你出现在我眼前,我还真吃了 一惊,我以为我还在修练功夫哪!」赵婉雁轻声道:「我也是昨晚才见到你的。向大哥,你忘了好多事,不会连我也忘了罢?」向扬笑道:「 傻丫头,那怎么会?」   小白虎趴在桌上,哇哇地叫。赵婉雁招呼它到怀里,抚摸它的皮毛,一边说道:「我实在有点累了。向大哥,你这样漂泊江湖,时时遇险,我真是担心也担心不完。京城闹得这样厉害,我爹……爹爹他也不知怎么样了。我偷偷逃出来,只想见你,日后该怎生是好,却是……却是 ……」呢喃片刻,一阵歎息,轻声说道:「向大哥,我们以后怎么办呢?」   向扬心下歉然,道:「婉雁,我是一介武夫,你跟着我行走江湖,实在苦了。   你若觉得难受,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便是。我从小跟师父住在陕北,现下也可以回去住,只是那儿风沙大些,我怕你住不惯。「   赵婉雁微笑道:「有你在就成了,住哪儿都不要紧的。」蓦地神色黯然,道:「我倒不担心这个,而是……我真想爹爹。向大哥,我跟着 你,什么怨言也没有,可是、可是我……我恐怕很难再见爹爹一面了。我……我这样,可不是太不孝了么?还有陆道长,他一定也很痛心…… 从小他就很照顾我,我却……却把家人都抛下了。」   向扬耳里听着,本来只觉为难,听到后来,突然觉得不大对劲,喃喃地道:「且慢,且慢。」赵婉雁微微一怔,道:「怎么了?」   适才赵婉雁一番话,向扬听来,似乎勾起了些许蛛丝马迹,能够助他捕捉那稀薄的记忆。然而纵使他绞尽脑汁,也难以回忆起什么光景。   赵婉雁见他咬牙切齿,怕他太过劳心,柔声道:「好了,好了,我不说啦。向大哥,你先休息,这些事情,等你精神好了,慢慢再说也不 迟。你一定很累,睡一觉,什么都好啦。」   文渊回到房里,心情十分郁闷,觅椅坐下,一言不发地思索着。紫缘、小慕容、华瑄看在眼里,知道他为了向扬所逢意外,又添了一桩心 事,以致心事重重,闷闷不乐。华瑄歎道:「向师兄怎么会失忆了呢?偏偏他没忘多少,就忘了这些日子的事,我真搞不懂!」   文渊道:「我也搞不懂。」仰头苦思,心道:「好不容易师兄摆脱心病,练成了」天雷无妄「,上天竟然这么戏弄他,竟让师兄忘了这功 夫。若是师兄因而再度消沉,那可如何是好?韩师伯那么说,可把事情瞧得太轻鬆了!」   小慕容来回踱步,沉吟半晌,突然说道:「文渊,我实话实说,你可别不高兴!」文渊一愕,道:「什么?」小慕容道:「我想了半天, 肯定极了!你那个韩师伯,定然有问题。我一听他说话就不舒服!你听他是怎么说话的?每句话都说得名正言顺,好像他说什么都对,从来不 曾出错一样!」   文渊一听,已明其意,道:「你觉得刚才韩师伯说的话,很有些古怪,是么?」   小慕容扬扬眉毛,道:「这我没说。可是他刚刚讲的话,我听得还真难过。」   紫缘道:「我也觉得有点奇怪。」   文渊道:「紫缘?连你也如此觉得?」紫缘轻声道:「是。我一直在听,韩先生对向公子的言语,实在不近人情。他是长辈,却对向公子 那么说,简直……   唉,那称不上安慰,倒像在说风凉话。「文渊神色俨然,道:」不错,正是如此。难道师兄失忆,竟和韩师伯有所牵连?可是……这可不 能无凭无据的乱说。「   华瑄听得一头雾水,道:「文师兄,那不会罢?韩师伯没道理这么做啊?」小慕容格格一笑,道:「妹子,是你太没心眼儿了。」华瑄脸 蛋一红,道:「你笑我?」小慕容霎霎眼,笑道:「哪儿的话,没有呀!」   两女随意说笑,文渊脸上却十分严肃,认真考量着韩虚清的言语。紫缘看在眼里,只静静地不打扰,却微微蹙起了眉。   过了几天,京城中形势大定,在于谦整治之下,内外无忧。众人暂居白府,一切也十分安稳。只是向扬精神虽复,却始终记不起失去的数 日记忆。   这天白府忽有客人造访,说是要见韩虚清。韩虚清、任剑清和主人白嵩正在厅上,听得家丁稟报,韩虚清面露笑容,道:「那不是外人, 是同道的朋友来了。   任师弟,师兄先迎接贵客去。「任剑清道:」什么贵客?韩师兄,你知道那人是谁?「   韩虚清道:「此次我前来京城,心想龙驭清意图谋反,自然势力庞大,手下能人众多,难以应付,唯恐我一人之力,难以匹敌,是以将我 在云南隐居时,结识的几位豪侠一併请来,为国出力。只是龙驭清伏法,祸国殃民之辈却尚未斩草除根,他们日前不能前来相会,便是四出搜 捕叛逆之故。如今他们来了,必有斩获。」说着又即笑道:「把扬儿、渊儿也叫出来罢,也好让他们拜见几位成名前辈。」   任剑清皱眉道:「说了半天,你还是没说来的人是谁!」韩虚清微笑道:「」天府神刀「萧承月,算得上出名的高手了罢?」逕自迎了出 去。   任剑清一听,当堂吃了一惊。萧承月号称川中第一高手,刀法如神,驰誉武林,因为久居四川,江湖上赞为「天府神刀」,威名之盛,犹 胜同居西南的滇岭掌门白超然,只是他深居简出,在江湖上没干下几件大事,近十年来更是藏蹤不出,哪知竟会给韩虚清请了出来。   一旁白嵩听见,忙吩咐下人请来向扬、文渊。不一会儿,两人先后来到,韩虚清也已带着宾客进厅。来客共有四人,韩虚清首先介绍的, 是位容貌刚峻的中年人,约莫四十多岁,目如朗星,炯然有威,中等身材,腰间一口长刀,浑身气度沉稳,英华内敛,正是那「天府神刀」萧 承月。   向扬、文渊也曾听过天府神刀的名头,上前作揖为礼。萧承月虽是前辈,不失礼数,各自还了礼,说道:「两位是华玄清华师父的高足, 今日一见,果然不凡。听说向少侠练成了」天雷无妄「的神功造诣,文少侠自创绝妙剑法,真是英雄出少年,萧某佩服!」两人连忙谦谢。   其余三人,也是四川、云南一带的江湖豪客,只是不若「天府神刀」的威名震天高,韩虚清各自介绍一番,纷纷入座。   任剑清不拘小节,一待众人坐定,当即问道:「萧兄,我韩师兄说你为国出力,追捕叛逆,到底追捕了些什么人?」他外表粗豪,心里精 明,隐隐觉得万事底定之际,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大高手来,又直接访上白府,必有不寻常处。   萧承月饮一杯酒,说道:「任兄果然爽快。萧某来此,便是要交代这事。这批叛逆,可真是要紧人物,不是别人,便是此番与皇陵派合谋 的靖威王一干余孽。」   此言一出,向扬心头一震,脸色骤变。文渊虽瞧不见向扬神情,却也暗叫不妙,心道:「师兄这可难做人了,如何是好?」   韩虚清笑道:「萧大侠武功绝顶,靖威王府无人能及,这一仗想必是探囊取物,不费吹灰之力。」萧承月摇头道:「那也不然!靖威王府手下那陆道人,着实厉害,」天罡降魔剑「、」三清归元真诀「,造诣极深,不愧为一代宗师。唉,可惜!」向扬忙道:「可惜什么?」   萧承月道:「可惜这么一位高手,竟沦为官宦爪牙。这还要多亏韩兄,若不是韩兄眼线广,凭我一人,还真找不到靖威王藏匿之处,也无 缘与陆道人交手。   那陆道人武功纯熟,若是他身上无伤,我也不易取胜。本来我也不知,跟他交手两百余招,那陆道人身上突然迸血,似是受创复发,就差 这么一招,被我砍下了脑袋……「   向扬脑中轰然一响,厉声叫道:「什么,陆道人死了?」   文渊闻言,同样心头剧震,心道:「陆道人虽是敌人,但是光明磊落,绝无卑鄙行径,竟然……竟然就这么死了?」   萧承月脸现愠色,道:「怎么?你们不信么?」随手一招,一个汉子拎来一个包袱,看那服色,便与韩熙上巾帼庄时的随从相同,自是韩 虚清的部属。萧承月打开包袱,赫然是一颗首级,头髮散乱,双目圆睁,长鬚凝血,正是陆道人的头!   向扬喉头咕噜一声,不自觉地空歎。文渊低声道:「师兄,真是陆道人?」   向扬道:「是他,不错!」文渊神情一紧,遽然凝重。   萧承月道:「岂止陆道人,靖威王身边的护卫,一个个都死在萧某刀下。赵廷瑞那老贼,贪生怕死,还想跪下求情饶命。我看他的窝囊样 ,实在恼了,也不用刀,几掌下去,靖威王一家先后了账,一一伏诛。   最后这几句话,犹如一个个雷霆轰在向扬身上。向扬倏然呆了,眼看萧承月再次招手,几名汉子抬来一具具的尸体,先是赵廷瑞,继而赵 平波,接二连三,都是王府中人。   韩虚清讚道:「萧大侠果然英雄了得,独力戮敌,除恶务尽,」天府神刀「之名,果然来得正,坐得稳!」   这么一来,霎时惊动了白府。第一个闻讯赶来的,便是赵婉雁。她一看见陆道人的首级,身子一晃,险些站不住脚,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,颤声道:「陆……陆道长……陆道长!」喊得几声,眼泪早已夺眶而出。   萧承月见她如此悲恸,心中甚疑,说道:「姑娘是谁?这些都是叛国贼人,死有余辜,姑娘不须太过同情。」   赵婉雁哪里听他说话,似乎连向扬也没看见,一转头,看见父亲尸体,立时扑了上去,几声呜咽,哭得连声音也没有了。那纤细的肩膀不 时颤抖起伏,却是背负了她毕生不曾体会过的大悲。   心思最乱的,却是向扬。他蹲在赵婉雁身边,想要出言安慰,无奈满心茫然,赵婉雁又是伤心欲狂,丧亲之痛,根本无从安慰,他竟不知 该说些什么。   萧承月疑惑更甚,望向韩虚清。韩虚清歎道:「这也是个冤孽。萧大侠,此女姓赵,名唤赵婉雁,乃是赵廷瑞的女儿,是位郡主。」萧承 月脸上倏现杀气,道:「靖威王府的郡主?原来尚有漏网之鱼!」正要拔刀,一看向扬,微一沉吟,道:「韩兄,莫非你这向师侄,与这贼郡 主勾搭上了?」   文渊骤然起身,沉声道:「萧前辈,请您自重,莫要出口伤人!」萧承月听他一介晚辈,竟然出言顶撞,不由得脸色铁青。   忽见赵婉雁身子一摇,伏在赵廷瑞身上,忽然抽搐一阵,便不再动,向扬大骇,慌忙将她扶起,抱在怀中,叫道:「婉雁,婉雁!」掌按 她背心大穴,急运真气,冲入她週身经脉。   赵婉雁一时伤痛过度,以致昏厥,向扬运转真力之下,旋即悠悠转醒,双眼为泪所迷,看上去迷迷濛濛的,只隐约知道是向扬抱着她。赵 婉雁呜咽道:「向大哥,我、我、我爹,还有我娘……他们……他们……」向扬轻轻拍着她的背,眼眶里也湿润了,低声道:「婉雁,别哭, 你……你……唉,要哭就哭罢。令尊……令尊……」   向扬现在的处境,实在为难。靖威王生前恶迹无数,又犯了叛国大罪,对他更有赶尽杀绝之意,如今丧命,可说恶贯满盈,然而向扬思及 赵婉雁的心情,安慰尚且不及,对王府众人的死,更不可能略有欢欣之情。可是,这赵廷瑞明明是作恶多端之辈!   萧承月蓦然喝道:「向扬,你若要自甘下流,维护这叛国郡主,萧某连你也不能轻饶。华玄清一世豪杰,我不想让他的后人身败名裂,你 让开罢!」   向扬双目一睁,冷望萧承月,沉声道:「你若要伤婉雁,我可不会放过你!」   这句话却是深具敌意,毫不退让。   韩虚清朗声道:「扬儿,你这可不对了,这正是你摆脱王府诱惑的良机,你应当及时回头,方为正道。靖威王一众的下落,是我访出来的 .铲奸除恶,是我们侠义辈的本分,难道你如今连是非善恶,也分不清了么?」   赵婉雁悲痛之余,听见这番对话,一对朦胧泪眼,先后看了萧承月和韩虚清,抽噎一阵,道:「是你们……你们害死我的家人?」她虽是 弱质少女,但是一望之下,深蕴悲切痛恨之意,萧承月与之目光一遇,不禁一怔。   向扬看了,更是心惊。他从未见过这温柔可人的爱侣对任何人、事流露恨意,但是至亲丧命,却是何等惨痛?   这时赵婉雁已缓了哭泣,凝视着萧承月,口中幽幽地道:「向大哥……向大哥,你帮我,帮我……」一句话说不到尽头,便见她咬着下唇 ,直渗出血来,轻轻举起了手,指向韩虚清。向扬抱着她,听着她一言一语,心中如锥之痛。韩虚清皱眉摇头,说道:「扬儿,切莫自误。」 向扬简直不知如何自处。心中陡然大恨:先前数日的记忆,说不定是他此刻抉择的关键,可是他竟全然想不起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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